• 2008-07-17

    香格里拉的秘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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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阳明一愣,没想到她和梅里雪山居然还有这种渊源,正想接着问点什么,拉姆见状忙说,这故事很长,到山上我慢慢说给你听吧,今天累了,早点休息吧。

        从雨崩村到笑农牛场(也就是通常说的登山大本营)大概有十二、三公里,穿过竹林和那些挂满桫椤的古老冷杉林,再翻一个海拔4000米左右的山口就到了。

        牧场的海拔大约3700米,从山口往下看,这里是个风景优美的盆地,三面雪山,一面森林。牧场上没有牛也没有人,就连空气中都有一种空荡荡的寂静,上面零星分布着一些当地村民夏秋季放牧时临时住的小屋,地上的牧草已经有些泛黄,四处可见的残雪,从形态上看至少应该是一个星期前的了。

        原来中日联合登山队把大本营设在这里主要是考虑后勤工作比较方便,可以用牦牛和马匹把大量物资运输到这里,然后再建立1号营地,2号营地,3号营地……,用层层堆砌的物资和协助人员把登山者送到能直通顶峰的地方,这就是所谓喜马拉雅式登山。

        而石阳明和拉姆这种两个人的攀登与此不同,每个人只带些必需的轻量装备,靠自己的能力向上攀登,没有太多预定路线,走到那里算那里,这也就是所谓的阿尔卑斯式攀登,在这种攀登方式里,所谓的大本营只是个坐标,他们今天的目标还在上面。

        从大本营到一号营地的路线在牧场的东北方,所谓路只是一条冰川和石壁交接处的深槽,这几年由于气候变暖、冰川切割和地质变动,路线情况和17年前相比有了很大差别,对比当时的资料,这段路要比原来难很多。

        石阳明站在槽下面足足看了有20分钟。这槽的平均坡度超过70度,个别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山体上的有些岩石感觉不太结实,最要命的是上面有个喇叭口状的流雪槽,如果在攀登时上面哪怕发生个最小的雪崩也会无处可逃,原来登山队用的路线过了近十几年后变得太危险了。

        而传统路线旁边的冰壁虽然看起来森然可怖,角度也更陡峭些,但实际上应该会安全些,而且从时间和体力角度看也许更划算。

        照例,还是石阳明攀先锋。石阳明奋力挥镐,交替把冰抓前齿踢入冰壁,每攀登10米左右就用冰锥设立一个保护点,60的米登山绳通过这些保护点把石阳明和下面拉姆连接到一起,这就构成了最简单的安全体系,如果石阳明一旦失手,拉姆只要迅速收紧绳子,就可以利用保护点控制他的坠落。每向上攀登一个绳距(也就是绳长,大约五十米),石阳明就设立一个保护站,在上方保护拉姆向上爬,拉姆一边爬,石阳明一边收紧绳子,同时拉姆又把石阳明先前留在冰壁上的冰锥回收回来。

        他们就这样交替保护着向上攀登。从技术、体力消耗和安全角度看,在上方攀先锋的都要困难些。

        每次挥镐砸起的冰渣都会溅到石阳明一脸,甚至还有几粒掉进衣领,被这些碎冰一激石阳明竟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他奋力一踢,把冰爪插入冰壁,站稳,然后把冰锥钻进冰壁,用连着安全带的快挂往冰锥上一挂,转身在平台坐下,大口喘着粗气,向下一看,已经高得吓人,不知不觉爬升了六、七百米了,石阳明心里颇为得意,这么常时间没有登山,但看来技术和体能都比想象地好。

        过了十多分钟,拉姆也慢慢爬上来了,一脸兴奋:“看这是什么?”她递给石阳明一支冰锥,“我刚才在路线上检到的,是不是原来中日联合登山队留下的?”石阳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种尾部带摇柄冰锥只有技术派的人才用,是2004年后才有的设计,呵呵,怕真的是有人来偷登过。” 石阳明同时在心里暗暗一笑“看来攀岩冠军也没敢走雪槽喇叭口。” 

      

        “俊远君,你对这段话怎么看?”井上惠子的声音始终散发者日本女人特有的柔美。

        张俊远还是把那几页读了快百遍的破日记拿过来又看了一遍:

       11日,元旦,大雪。

         今天是新的一年的开始,大家都很高兴,早早就起床,还按当地风俗搞了个祈祷仪式,大家都去烧香,乞求登顶时有个好天气。看到今天雪那么大,我觉得计划4号冲顶已经不现实,新雪后行军会很危险,但怕影响到大家的兴致,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这里都是些有经验的登山者,应该都会想到吧。

        晚上井上文生还是来我的帐篷里来喝啤酒,井上虽然很年青,但已经京都大学地质学教授了,他告诉我他父亲井上木是京都大学的校董,是这次登山活动的出资人。怪不得所有日本人都对他很客气,前天佐佐木队长发现有人悄悄跑到营地对面的冰川里,正准备发飚,一看是井上文生,就只是让他注意安全,最好带个人一起去,说完就回自己帐篷了。佐佐木别看平时牛哄哄的,原来也是个欺忪怕恶的主。

        12,大雪。

        铺天的大雪像个大罐子把整个营地都扣起来,大家无事可做都到队长那研究登顶后的贺电怎么写。井上对此没有一点兴趣,他说要到周围山上去做地质研究,佐佐木怕出意外就让近腾陪着他去,他坚决反对,想了想和老宋说让我陪好了。

        井上有时是个怪人,每次打卫星电话都躲着其他日本人,平时也和他们保持距离,但对中国人好像反而不太堤防,可能是我们听不太懂日本话吧。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才穿过那片冰川,他不让我再跟过去了,要我在冰川旁边等他,我怕出事坚决不同意,但还是犟不过他。等到快天黑那家伙都没回来,差点把我急死,正准备向营地求救时才见他跌跌撞撞地过来,身上衣服也撕破几道口,估计是掉冰裂缝里了,死里逃生。  不过看得出井上很兴奋,还悄悄对我说他有个惊人的大发现。

        井上的登山技术非常好,经验也很丰富,据说曾去过K2,但感觉他对这次登山有点心不在焉。

        13,晴转小雪。

        天气放晴了,今天真是个令人激动的日子,冲顶日最终决定是后天,我和井上都被安排在第一组,明天就上到6200的突击营地,后天登顶,这真让人高兴,我是第一次攀登处女峰,一直有‘登一座留下自己名字的山峰’的想法,我打算用水壶悄悄装点顶上的雪,回去泡杯茶给家里人尝尝,这段时间让他们担惊受怕也是不容易。对了,如果顶上能找到石头也要带一块,放在书架上给自己个纪念。

        散会后老宋和佐佐木躲在营地边嘀嘀咕咕。过了一会老宋悄悄过来找我。由于所有登山的费用都是井上木出的,佐佐木想让井上文生第一个登顶,但老宋不想让日本人第一个登上中国的山峰,又好意思说出理由,就让我务必想法拖住井上,等别人上去后再登顶,计划是我和井上文生两人结组。

        我已经把井上当朋友了,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但有什么办法呢,听队长的吧。

        下午井上又来找我,他有个让人吃惊的决定,说他不打算登顶了,他发现了个惊天的秘密,必须抓紧时间去确定下,他想再悄悄去次冰川那边。能有什么秘密?登过那么多山还没看够冰川?登顶都不去,他不是个纯粹的登山者,只能算个会登山的地质学究。不过明天怎么和老宋说呢。

        今天晚上的天气真是奇怪,下着小雪,四周天空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色,外面很明亮,井上不知道跑那里去了,也没过来喝啤酒。” 

       “你父亲在不测前可能已经找到那个秘密了,完成了他的愿望,他会安息的。”

        “不是的,后来爷爷回忆过和爸爸的通话,他应该只是找到些线索,是不是还不好最终确定。”

        “日记只有这些吗?” 惠子接着问。

        “没有了,上次村民在明永冰川里找到那些登山队的遗物里,有关系的就这几张纸。”

        “俊远君,你能陪我再上去一次吗?”惠子小姐的目光清澈,直直地看着张俊远。

        张俊远的脸上有丝轻微的扭曲,但他还是努力把恐惧压住,“还是等石阳明下来看看情况再说吧。”

       “也好,你怎么觉得会是他呢?”“他身上有那支笛子的标记,另外就算不是他也找不到其合适的人选,赌一下吧。”

       “他对这支笛子有感觉吗?”

        “呵呵,他看到时候就差身上没浑身放光了,对了这支笛子是那里得到的?”

        “是我爷爷留下的,据说是在印度得到的,” 惠子幽幽叹了口气,“有了这支笛子,希望我们能成功,我们还是去梅里等他吧。”

       “也好,我去定明天飞中甸的早班飞机,直接去德钦等消息。”

        

         石阳明和拉姆又努力向上爬了400多米终于翻上了那块冰壁,这里海拔大概4900米,就是原来中日登山队的一号营地。这是一个冰、岩混合的宽阔地带。“再走一段吧,明天可以少走些,那里扎帐篷不错。” 石阳明指着远处石头后面的避风一块平地,顺着自己的指尖看过去,石阳明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晕眩,因为那里好像居然有顶帐篷。 

  • 2008-07-06

    香格里拉的秘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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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阳明对扎西兄弟说这次是来拍照片的,对此扎西兄弟自是毫不怀疑,因为上次石阳明回去后给他们寄过些杂志,上面有他们的照片,他们一直以为石阳明不是记者就是个专职摄影师。

        大扎西告诉石阳明最近这里封山了,连在山上放牧的人都被暂时叫了回来。他说上个月红坡寺的白诺活佛就专门几次托人传话,让大家不要进到“日卦”线里面活动,开始村里人都不在意,接着就有十几匹马和二十多头牦牛在“日卦”线里失踪了,村里人到山上找牲口的有3个被雪崩埋了,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上星期天下村的平措进山上到“日卦”线里去找他家的马,夜里连滚带爬地回来大叫“撕碎了,撕碎了,都被撕成一条一条的…….。” 说完浑身出汗发抖,2、3个小时就死了,大家都说是被吓死的。

        村里开始意识到问题很严重,就去请白诺活佛做法事,到了红坡寺才知道白诺活佛在外地闭关,他们只好改请东竹林寺的大活佛,昨天活佛在笑农牧场那边重新划了“日卦”,明天计划继续去雨崩神瀑做法事。石阳明对“日卦”很是好奇,和扎西兄弟在火塘边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聊天,又详细问了“日卦”是什么会事。

        所谓“日卦”(ri vgag,意思就是关门、关山,禁止进入。据雨崩村念经的老人讲:卡瓦格博山神来自印度,来时就定了“日卦”,元帝国国师,噶玛嘎举的领袖噶玛拔希活佛到这里宏法时又按这条线划分了神山的地域,到现在有一千年了。按东竹林寺巴卡活佛的方法,设立“日卦”要先来察看神山的风水,何处风景好、森林好,吉祥如意是山神护持圣地,何处又有妖魔肆孽,容易发生冰雪崩和泥石流,然后认定设边界的方位,在沿日卦线,每隔一定距离便建一个嘛呢堆,或埋一个地藏宝瓶,宝瓶里放25种药、5种绸缎、5种金银宝石、5种粮食,埋好以后,念7天的经。此后,日卦线以上的草木就不准乱动,不能砍树,不准打猎,不能挖石头,否则神灵会怪罪。每年还要请活佛来念经加持。雨崩村的日卦线主要是自然的标志,其中主要的是山坡上的两块石头,一块为白色,代表白度母;一块为黑色,代表绿度母。“日卦”线是千年传乘的规矩,但这几年由于各种原因大家并没有太重视,在“日卦”以上砍柴、放牧、甚至打猎杀生也时有发生,大家都说这次村里遭灾就是不遵守“日卦”线被卡瓦格博神惩罚。大扎西还说91年那次,村里有人不顾活佛的警告去给登山队当协作,他们刚走,登山队大本营所在地,雨崩村笑农牛场就出现发生大风、泥石流、雪崩,几千棵大树被吹倒,整个山谷仅剩下一根经幡。村民认为在原始森林遮天避日的地方出现这种灾害,是因登山惹怒了卡瓦格博而降灾给雨崩村。过了10多年人们又忘记了对神山的尊重。

        石阳明想到知道这几年卡瓦格博地区的狼忽然增多,给村民造成很大危害,当地人总认为它们是卡瓦格博雪山的狗,只敢抱怨,不敢乱打,这次雪崩后狼找不吃的,可能会对牲畜和村民下口,所谓“撕成碎片”,不过是狼吃剩的尸体,怕扎西多心,自己能想同的事就没有多问,反正山上多小心就是了。

        石阳明问扎西兄弟明天能不能陪着他去雨崩神瀑看看,大扎西很是为难地说明天那里要做法事,全村的人都会去,被村里人看到会挨骂的。想了想又觉得不好意思,建议石阳明不如去笑农牧场,最近那边的人都回家了。这正合石阳明的意,所谓去雨崩不过是转移下他们的注意,登山大本营就在笑农,通向3号营地的必经之地。最后石阳明和扎西兄弟说好,天亮前他们会悄悄出发自己去牧场,5天后回来,扎西兄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睡觉前大扎西又反复提醒千万不要上到“日卦”线上面。 

        深秋的夜晚,风轻云谈,连雨崩看起来也是一片平和,月色映衬的天空深远蔚蓝,看着拉姆眼睛中竟也有一丝蓝意,石阳明心念一动,问到:“你真是藏族吗?”“你怎么这么问?”拉姆显然吃了一惊,“是啊,哦,不过我不能算纯粹的藏族。”

        “我祖父是康定桌克奇土司的大儿子。” 拉姆开始讲了她家族的故事:70多年前有支德国探险队来到了家桌克奇的领地,在土司家一住就是一年多,他们到处绘制地图、采集人类学数据、还调查各种传说,走的时候他们对桌克奇土司说,你们家族和德国人一样都是神的子孙,是亚利安人的后裔,希望土司允许他们把他的儿子带到德国留学。土司对什么亚利安人之说一点不信,但他见过这些德国人带来的机械、枪支和各种文明技术,他是认为如果学会这些东西,桌克奇家族肯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土司,于是他就欣然同意了。这样这个12岁的少年就随探险队回到德国,后来少年一直在德国完大学,还娶了个德国妻子,随后二战爆发了,由于他身份特殊,他们就全家移民到美国了,随后他祖父加入了美国空军,在执行一次特殊任务飞越驼峰时出事没有再回来。对此拉姆的父亲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他对康藏地区负有某种责任和使命,后来就干脆成立了“大自然”组织,致力这一带的环保事业,拉姆随他父亲很小就来到国内,打算学习好藏医后也致力于藏文化的保护。

       “对了,87年那次美国探险队来梅里雪山不是登山,是为了寻找架飞机残骸,活动是我父亲组织的,据说我爷爷驾驶的飞机可能失事在梅里雪山周围。” 

  • 2008-06-29

    香格里拉的秘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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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飞来寺,再向走了二十几公里就是岔口,向前则可以进入西藏的腹地,向右则沿着之字弯直下到澜沧江边,过了江就是梅里雪山山脚了。

    过江后简易公路一直通到西当温泉,再向前要进入雨崩村就只有走马帮路了。

     

        温泉是梅里雪山的神迹之一,转山人都要在此沐浴休息,洗涤身心。现在温泉被个外来的四川人承包,石阳明和拉姆在这里简单地吃过午饭,就让老板联系进山的马匹。四川老板哭丧着脸说,一个多月前,雨崩神瀑那里突然大雪崩埋了不少游客,随后负责为游客提供进出雪山马匹的西当、雨崩两村各种怪事频发,马匹失踪了不少,村民都说是卡瓦格博神降罪给他们,现在已经找不到能进山的马匹了,就是有也没人敢带游客进去,还不断劝他们还是去明永玩好些,那里是景区,安全有保障,而且县政府刚刚下令要求关闭了雨崩村,不对游客开放。

     

      “纯粹胡说八道”,对这些话石阳明倒是毫不在意,他心道,“雪崩的事是听说过,死了好几个游客,从时间上推断应该是在牛希岚进山后几天,牛希岚搞不好也是死在这场雪崩中,但雪山上什么时候没有雪崩,而且大崩过后反而更安全,那些村民只是怕承担责任故意编故事推托罢了。”再一想就算没有马可以自己背包进去,但就怕前脚一走,那人就去报告村上、乡上,搞不好会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石阳明决定忽悠他一下,顺手从包里拿出了记者证和介绍信,说是省城领导派来的,自己的官比他们县长还大,县里的文件管不了他的。四川老板将信将疑地拿着介绍信看了又看,看到上面确实盖着有国徽的政府公章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最后,石阳明和四川老板谈好,按200元一个人的工钱,由他安排两个小伙子把这些装备送到雨崩上村,这样一来是可以保存体力,二来老板收了钱就和自己拴一起了,乱说对他没什么好处。随后他又给了老板一百元让他把后面废弃的旧房子腾空,把车藏了进去。走的时候想了想,在车座上放了个信封,里面有张纸条,“我若回不来,去问张俊远,13888688688。”

        雨崩村位于雪山深处的一块小坝子,位置十分偏僻,一百多年来一直是流放麻风病人的地方,但这里面对雪山,草肥水清,冰川、冷杉林四周环抱,如世外桃源一般,风景十分优美。

        还没有进到雨崩石阳明就感觉这里虽然空气依旧纯净,但却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游客是雨崩的经济支柱,他们不但带来财富也带来各种新鲜事物和观念,所以不管是否熟悉,当地人对外面来的游客总是报予笑靥。

        但当他们在村口碰到几个村民,石阳明正准备过去打招呼,他们却立刻就低头避开了,而且竟然眼睛中透着惊恐。村口有间家庭客栈,老板一看到他们过来就立刻关门关窗,说到这几天在维修房屋,不能接待游客。

        这里到底是不是那个曾经熟悉、曾经轻松、曾经有过无数回忆的地方。石阳明和拉姆只好继续向前来到扎西家的兄弟客栈,4年前石阳明在这里住过一个多星期,和扎西两兄弟都很熟悉,还寄过些照片和小物件给他们。

        大扎西在门口看到他们时样子很吃惊,赶快把他们领到屋里,象是怕别的村民看到,进屋后石阳明发现居然小扎西也在家,心想这倒是奇了。大小扎西是亲兄弟,两兄弟娶了一个老婆,这在藏区挺常见,为的是兄弟不分家,这样就不会削弱家族的力量。这样的家庭一般是兄弟俩一个在家时,另外一个就上山放牧、采药,山上的回来了,家里那个就又出去,可能是不同在一起能多少避免尴尬吧。

  • 2008-06-29

    香格里拉的秘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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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几乎是和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同时到达海拔4300米的白茫雪山垭口,石把车停在一处开阔地带,拿出高山气炉煮了壶茶就着些点心就算是早餐了,看着被朝阳渐渐映红地雪山,石阳明和拉姆的冰凉的心也慢慢暖和起来,他们相对一望,回想起昨夜的恐怖经历,竟有一种如同隔世的感觉。石阳明忽然发现拉姆的眼睛竟是兰褐色的,皮肤也比普通人白很多。看着她眼里闪动的泪光,石阳明不禁心中一动,抱着拉姆安慰着,

       “都过去了,等这次回去,我带你去暖和点的地方玩玩吧,你想去普吉潜水还是去吴哥看古寺。”

       “都行,说话要算数。”拉姆笑着指了指手中的茶杯,“其实,能喝口热茶就很幸福了。”

          雪山上的天气瞬息变化,一阵急风夹带着雪粒把白茫雪山的主峰扎拉雀尼峰顶的云雾吹得四射飞散,再被霞光一染就像一团舞动鲜血,又如一头火焰般怒发。扎拉雀尼,也是梅里雪山的13峰之一,据说是梅里主峰卡瓦格博手下的战神,负责惩罚那些侵犯者,想到这让石阳明不禁心头一寒。他面对卡瓦格博方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我们此行,不为登顶,无意冒犯,只求平安。”

        从垭口下来,再走二十多公里,就来到澜沧江东岸,江对面就是绵延数十公里的梅里雪山诸峰。这里离对面雪山直线距离不过56公里,海拔六千多米的雪山无遮无挡地沿江一字展开,如同天神临世一般,多年前石阳明第一次被这种景震撼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明白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神山。那么多年过去了,在经历过无数的雪山之后,石阳明心头的火焰却始终没有消灭,再次看到如此壮观景象内心还是一阵激荡。

        梅里雪山在汉地的古文献称“四蟒大雪山”(应该是指明永、斯农等四条巨大壮观的冰川),藏民称“圣地大白雪山”,被称为梅里实际是个误会,据说当年考察队来到梅里村,问村民雪山主峰的名字,村民以为是问村子的名字就回答“梅里水、梅里水”,于是梅里雪山就被标注在官方地图上了,其实这里应该称作卡瓦格博大雪山。

        道路虽然是沿澜沧江而行,却不在江边,江面海拔只有两千米左右,公路海拔3千多米,而且几乎是垂直下去的,这条世界闻名的大河从这里的公路探头看下去,只是一条蜿蜒在灰蒙蒙的山谷下面如指头般粗细的银丝带。

         路窄弯多,车随激荡的心情飞速向前,进入一个急弯后,石阳明发现面的阴影处竟然是一大块冰雪,他猛地一打方向,一带手刹,途锐车做出一个潇洒地漂移过弯。石阳明也吓了一身冷汗。拉姆恨恨地说到,“你差点制造了一起‘空难’”。从这里掉下去有一千多米的高差。

        石阳明尴尬地一笑,“康熙时候,云贵总督领命带兵进藏,到这里后,被山势道路的险峻所惊,一病不起,最后吓死在这里了。”说着,他把车听在路边,下车来使劲吸着从雪山上吹下来的清冽冷风。

        梅里雪山被世人所知是开始于199114日的那次山难,那天夜里中日联合登山队在三号营地等待冲顶的17名队员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随后各方在当年的1月下旬和四月组织一次救援一次搜索,但都因为天气原因无法到达出事的三号营地,只能推断所有失踪的登山对员因不可预测的大雪崩遭遇山难了。

        “你知道那些登山队来登过梅里雪山吗?”

        89年好象是中日联合登山队的第一次攀登,按官方公布的说法是由于路线选择有问题导致登山失败。后面就是大家都知道的91年山难。96年是中日联合登山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次登山机会,但由于天气预报原因没有成功,日本人黯然离开,并承诺‘不再来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最早80年代就有美国人来过,但资料缺乏,没搞清到底是来登山侦察还是考察。2000年西藏登山队想为庆祝仟僖年登顶梅里,但各界的反对的声音太多,最后放弃了。2005年单人登顶过珠峰的照培法师,就是那个俗名叫王天汉的来偷登过,但被雨崩村的村民发现后赶出去了,好像还有其他人来偷登过,但都是最多到45千米就失败了。” 

       “87年来的那些美国人不是来登山的。你说会不会有人已经偷登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来登山?我想不可能有人偷登成功的,国内那些来偷登的大多缺乏实力,偷偷上去的可能性不大,偷偷死到里面倒是更有可能。国外玩偷登那些家伙里面确实有实力非凡的世界顶尖高手,但他们会对当地的信仰有所顾虑,既然藏民那么反对,他们应该不会来,象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由于是尼泊尔当地的神山,所有登山者的所谓登顶就是到离顶峰还有100多米的地方就自觉下撤了,但还是被认为是登顶了,而且如果真有人能上去,会很快在这个圈子传开的。”

       “我们这次不会是来偷登吧?我有点害怕”

        石阳明地笑了笑,“不是,我们就到5000多米的冰川上面拍点照片就走,我们不是连双层高山鞋都没带吗,怎么去登顶。”

        “这样就好,看着卡瓦格博总让我觉得害怕,要是我死了就把我留在山上算了,好吗。”

          石阳明觉得这个话题颇为不祥,赶快插开。“你最近有没有练习攀岩?”

        “还好啦,自然岩场好久没去了,只去了几次抱石吧,你觉得卡瓦格博真的是无法登顶吗?”

        “纯粹从登山技术角度来说,登顶卡瓦格博很难,但还没有难到无法逾越,个人觉得旁边的缅茨姆或或吉安仁娃峰从技术上看或许更些,但技术不能代表一切……。”

        “卡瓦格博是不能攀登的。” 石阳明和拉姆都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知什时候一个喇嘛竟然无声无息地站在他们后面。那位僧人看起来颇为怪异,红色的僧袍外面罩着条皮裙,两手上各拿着一块木板手套,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正在转山叩长头的修行者,这人额头正中已经鼓起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硬包,这表明他在漫漫转山路上的十万个大叩头应该修得差不多了,但奇怪的是他脸上竟然没有多少风尘之色。他面五官轮廓分明颇为英俊,看不出多大年纪,皮肤也白腻光泽,除了身上的皮裙和手中的念珠看起来油腻陈旧,其他竟然一尘不染。

       “师傅正在转山啊?” 石阳明由于父母都信奉佛教,从小对出家人都格外客气。

       “是啊,卡瓦格博的峰顶是是莲花生大士修行的净土,那里有黄金造成的美丽宫殿,卡瓦格博山神就住在里面守护着莲花生大师的伏藏。如果谁能在生前发愿祈祷,也能修持善行的话,死后就会在卡瓦格博山神的护持下往生莲师净土。但要想活着前往那里的话若非业报即需神力,非此二者绝不能往,若是因为名利强行前去的话,会被欲望引入地狱的。” 

         “宫殿?在那里啊,上面会有宫殿?”

        “呵呵,要想看到那些宫殿话,要在这里修行转山10年,叩十万个大头才能看到的。” 

         “看宫殿和修行转山有什么关系?不过转山多了腿力自然就好,爬上去看看的机会可能会大点吧,哈哈。”

       “你现在心中没有宫殿怎么能看得到,转山修的不是腿,是心。转山时身体的疲惫有助消除业障,同时心念也会比较为专一,如果能把杂念沉下去,心的本性就能显露出来,自然就可以看到世界的本来面目了。”

        石阳明忽然发现这个僧人的汉语讲得极为流利,但腔调有点怪怪的,也不像其他藏人。

    “在有缘人我的心目中,

    在具缘者我的视野里,

    山、树、沟、雪、水和岩,

    处处都是飞天的清静地,

    处处都有无垢持明者飞行,

    处处布满了守境的空行勇士。

    欢声悦耳乐轻扬,

    悲歌声中落花雨,

    观音善行似云覆。

    我向你祈祷,请悲悯……”

         那僧人凝视虚空,轻声吟唱,缓缓向前,又继续他的转山之路去了。 

           石阳明转头一看,发现拉姆竟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

  •    每次漫长旅行的开始总是让人多少有些兴奋,特别这次,开着心仪的好车,去神秘莫测的雪山,还有美女相傍,石阳明甚至心想,“我是不是该有点得意。”于是吹着口哨出发了。

         昆明到梅里雪山所在的德钦县,公路距离差不多有900公里,而且路况复杂,一路需要翻山越岭。为了避开城市交通的早高峰,石阳明和拉姆出发时天还不亮,在大理蝴蝶泉才吃午饭后,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没有走通常的丽江方向,而是从剑川直下到金沙江边,然后过松园桥,就可以进入中甸境内了,这段路况虽然比走丽江稍差,但近了八、九十公里,可以节省一个多小时。

       石阳明他们出了剑川后就遇到修路大塞车,足足堵了3个多小时,到中甸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为了能在第二天能赶雪山脚下的雨崩村,他们决定再赶段夜路。

     

        从海拔3300米的中甸县城一路直下,再沿着到金沙江走几十公里就到茶马古道上的重镇奔子栏,然后再翻上海拔4250米的白茫雪山垭口,就可以看到梅里雪山了

     

        到奔子栏时已经夜里12点了,石阳明和拉姆只好随便找个客栈住下,他们住的这家“江边客栈”是个颇为别致的单独小院,院子里栽着很多葡萄。开门的是个说四川话头发花白的老太婆,进门时拉姆发现有个五十岁左右的汉子目光闪烁一直偷偷摸摸地看他们,那人眼神古怪,这让拉姆极为不安,于是就多问了几句。老太婆一边咒骂一边告诉我们那人老板的弟弟,客栈的厨师,是个疯子,一天直会惹是生非,她是老板娘,老板去中甸了,应该明天就回来。

     

        客栈一楼是餐厅,客房在二楼,可能由于是旅行淡季原因,客栈没有其他客人,老板娘就把他们领到客栈最好的“标间,房间在楼道尽头,房门正对着楼道,房间里有两张床,墙上有扇木窗,窗下就是葡萄院。石阳明一向不喜欢这类被“直冲”的房间,但看到房间里还是挺干净的,也就将就了。洗漱过后,石阳明和拉姆就睡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石阳明忽然醒了,正在奇怪屋里怎么会颇为光亮,这时木窗吱吱响了几声,他侧身一看原来是风把窗子吹开,月光洒了一地,看着明亮的满月,他想起来,今天是正好农历的九月十五。石阳明正准备起身把窗子关上,忽然一阵急风把房间门给吹开了,顺着月光向房门外的走道上看去,他看到最为骇人的一幕。

     

      一个人影坐在楼道中央中央的椅子,一只手抱着件东西,另一手在缓缓地挥摆动,姿势如同在绣花,嘴里还不停地狞笑,不时嘟嘟喃喃说上几句。

     

    “绣花?太诡异了吧,是鬼,”这是石阳明的第一反映,他想一跃而起,拉起拉姆就跑,但发现个人影刚好挡着下楼的通道。

     

    过去的探险生涯石阳明曾面对过无数危险,但那些危险无一例外来自自然界,忽然面对“鬼”这种超自然的东西还是没有心理准备,加上“无路可退,”这让石阳明觉得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石阳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下一步怎么办,这时月亮升高些,光亮又向楼道里的人影延伸了点,石阳明开始看清楚那个人影,“不是鬼,是那个偷看过他们的疯厨子。” 这让他渐渐镇静下来,但看清楚厨子手了拿着的那个东西后,石阳明一阵恶心,厨子抱着的是个人头,竟像是开门那个老太婆的头。他也另外一只手也不是在穿针引线,是在拔人头上的白头发,“217218219……”,每拔一根就数一下,数得兴致很高,不时笑上几声。

     

      这时,拉姆也醒过来了,她居然没有惊叫,只是跑过来紧紧抱着石阳明。拉姆忽然眼睛一亮,用嘴指了下窗子,他们悄悄起来,拿起东西就从窗子顺着葡萄藤爬了下去。厨子拔得很专心,对他们弄出的响动连头都没抬,依旧在那里高兴地数着。

       刚下到院子里,门口就传来一阵车响,进来个老头,石阳明过去一问是客栈的老板回来了,就把发生的事和他说了说,老头一听一边咒骂一边冲进厨房,石阳明和拉姆也跟了进去,厨房里满地鲜血,老太婆躺在地下,尸体边还有把刀,头被割了。老头骂到“死疯子,我宰了你,”抓起那把刀就要往楼上冲,石阳明赶快一把把他抓住,叫他不要冲动。老头想了想,叹了口气,把刀一丢,换了根木棒,就上楼了。厨子看到老头很是高兴,嘟喃着“396,哥,437,帮帮我、412,我数不清,帮我…….

    老头咒骂着过去把他一棒打翻,然后用绳子捆了起来。

     在老头捆人的时候,石阳明和拉姆悄悄开车离开。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石阳明才意识到昨晚睡得是那么沉香,这反到让他有点失望,他原以为骨笛会带着那个梦可延续下去,他很想知接下去发生的是什么。

       上午,就开始准备这次远行的装备,他先仔细用笔拟了个装备清单,再根据这个清单准备,这是多年登山养成的习惯,如果只是到仓库里乱拿一气,容易带一大堆无用的东西,还怕把要命的东西遗漏掉。

        7-8年的雪山经历,特别是前年开始为了准备8000米 ,石阳明积攒了大量的登山装备,这次要去的三号营地海拔大约在5300-5400左右,加上周围活动的空间,应该也不会超过海拔6000米,所以没有带那些连体羽绒服,双层高山靴之类的笨重装备,只是找些尽量带些轻便好用的。

        The north face的防风帽、手套,mountain hardwear的冲锋衣裤, marmot的羽绒服、睡袋,Salomon 高山鞋,Arcteryx 的背包。

        象头盔、短冰镐、冰爪、冰锥、主锁、快挂、 岩石塞、岩锥、安全带、扁带带之类的技术装备石阳明比较偏爱black diamod的。
        
    帐篷用的是 mountain hardwear annapurna,能抗十级强风,重量只有3公斤,只是名字让人伤感(安娜普尔纳)

        登山绳用的是两根40米的Beal 8mm double主绳。相机是leica丁丁记念版,上面铭刻着丁丁在西藏拍的雪人的图案,此次也算是去它该去的地方。

       此外还有一堆如雪镜、高山炉具、食品、保温壶、高山气罐、药品之类的必备品。午饭是回到昆明和拉姆一起吃的,昨晚临睡前石阳明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带她出去爬山,拉姆接到电话很是高兴,一边抱怨了怎么那么长时间不带她出去玩,闷死啦,一边反复申明学校里刚好没什么事,不会耽误什么。拉姆是医学院4年级的藏族学生,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四川康定,12岁时随父母工作调动来到昆明,草原和城市的双重生活经历让她长得出人意料地美丽聪慧,加上健康高挑的身材,又能歌尚舞,是医学院公认的校花。

        拉姆大一时参加了次野花谷的露营大会,不知道是烧烤时喝得太多的醇香米酒还是因为那晚朦胧的月色,晚上她进了石阳明的帐篷。事后,拉姆曾对石阳明说,你如果敢辜负我,我就象天葬师一样把你切成一块一快,石阳明听着额头直冒冷汗,拉姆又咯咯一笑,我们藏族女子才不象你们汉人那么婆婆妈妈,我们那里那个年轻女子没去耍过坝子,吓唬你的。 

        此后石阳明经常带拉姆去些56千米的雪山,也许是流着藏族血液的缘故,拉姆在高山上的表现十分卓越,体能充沛,适应性极佳,对石阳明教的各种登山技术领悟也很快。

       饭后石阳明带者拉姆添了些登山时用的小东西,就让她回去自己准备了,约好第二天一早去接她。

       和张俊远再见面时已经是晚饭了,张把车的手续较给了石阳明。

       “你还是挺快的,看来钱多是好办事。”

       “这是小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这此去你要千万小心,梅里雪山和其他雪山不同,特别是三号营地和你去过的其他地方大不一样,那里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

        石阳明听着打了个寒噤,“他为什么说死了那么多人,不说死了17个,他只是认为牛希岚的希望不大?”

       “对了,这是个最新款的gps,里面有牛希岚的路线数据,还能接受他发出的信号,他身上的发射装置电能不足了,但离他几公里内范围还是可能可以收到的。”

       “有这个太好了,找他应该不难了。”看着gps上闪烁的红灯,石阳明又说“这个是不是也能发信号,要是我回不来,你又可以用这些数据找下拨人再去。”

        张俊远哈哈大笑,“annapurna你都敢去,56千米的三号营地对你算什么,说不定你找到什么宝贝,一个人搬不动,有这些数据我也好给你找帮手啊。”

        “对了,牛希岚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是的。”但张俊远的语气里并没有很坚决的味道。 

     

          石阳明对明天开始的旅行,隐约有种不祥之感,但这种感觉反而让他觉得兴奋。  

  •    “三号营地,那可是再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啊,91年出事后,数次救援、调查都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办法再到达那里,这也是山难没有定论的主要原因,一直没有实地调查的直接证据。”  

        “也不是没有人去过,上个月9号,牛希岚就到达三号营地了,当天晚上我们还通过电话,第二天就再无法联系上了,我想让再过你去看看。” 张俊远紧紧盯着远处的湖面。

          石阳明大吃一惊,“我怎么一点没听说,他是去‘偷登’吧?他去那里干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去看看吧,你们也算朋友,能找到他不管死活都是善事一桩,况且我付你钱。”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让他去的?”

       “我付你100万,先给50万,回来再给50万。”

          张俊远转过脸来,没有回答石阳明的问题。

            看得出他不是开玩笑,石阳明心里咯噔一下,这笔钱不能不说是诱惑,虽然靠原来投资和积累他还能过着体面的生活,但毕竟快两年没有去工作了,就是只从内心总需求来说,现在也要找件能赚钱的事,但石阳明还是没有马上回答,但也没有回绝的意思。

         “你去找牛希岚,更重要的是去找下他随身带着的那个牛皮囊,里面有个‘噶乌’,别打开,带回来给我”。噶乌是种藏族随身佩带饰物,是个比饭盒略小的银盒,里面通常放些有“加持”、“护身”作用的佛教法物。

           石阳明满腹疑惑,默不做声,直盯着张俊远。

           张俊远笑了笑,往随身带来的皮包里摸索,“对了给你看件东西,就是刚才拿忘了,又调头回去取的,你见多识广,看看到底是什么。”

         他打开层层包裹纸,里面是一支人骨笛子。

           石阳明只看了一眼那只笛子,就心头一震,身体竟微微颤了颤,他现在努力要做的就是不让自己额头上冒出汗,不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变调,但眼神已经无法从那上面离开了。

           那是一支很有年代的骨笛,两头包着纯银,银上雕刻着极为精致细密的云状花纹,其中好像夹杂些不知名的文字,笛身的骨骼由于年代原故已经成淡黄色,但色泽晶莹,竟如田黄石一般有种柔软的光芒,上用梵文刻着六字大明咒,还有一些如同是如天然形成的咒文、佛像密布周围。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么一支笛子,这是就我的那支。” 石阳明心里默念,脸上尽量不动声色。

       “这是一支人骨做的法器,西藏人觉得难产而死的孕妇是前世业障太重,家里通常会在其死后把腿骨捐给寺庙,让僧人做成这种人骨笛子,认为这样可以消除罪孽,下世得到福报。这支笛子虽然古旧精美,是难得的珍藏品,不过你又不是出家人,收藏这种人骨法器恐怕不祥吧。”

         “你要喜欢就送你吧,也作为这次的酬劳部分。”

         “这种藏传佛教的东西怕也难卖好价钱,拍卖最多也就35万吧,不过符合我的收藏品位,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 石阳明笑了笑,把骨笛拿在手上把玩着,虽然还在装腔作势,但已经无法再拒绝了。

        “要是牛希岚死的活的都找不到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只要你尽力,钱照付。”

          “对了把你的途锐拿来用用,我的帕萨特跑那边不好用。”

          “这样吧,我知道你喜欢这车,我先付你30万,车归你,等你回来后再付30万,这车落好牌差不多要100万呢,才用了不到两年,你占大便宜了。”

           石阳明呵呵一笑,“好吧。”

         “不过我们约定在前,这事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别问那么多为什么,要是让别的什么人知道,尾款我是不付的,咱们多年兄弟,什么协议就不用写了,我相信你的诚实信用。”

          石阳明心道,这协议就是要写又他妈怎么写,有他妈什么效率,嘴上还是又提醒了下“车别忘了过户。”

         “会的,明天就去办,钱明天就会到你账户,你尽快出发吧,大概什么时候能走?”   “我明天准备下物资,争取后天一早就走。”

          这时候门外传来两声喇叭声,张俊远站起身来,“司机来接我了,那车就留给你了。”

           看着张俊远坐着大奔,在黑暗中渐渐远去,石阳明心想,他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把车开走,什么钱,古董,车都是算计好的,志在必得啊,但这支笛子真是离奇了。

           石阳明从小就经常做着同样一个梦,梦见自己衣服褴褛,骑着一匹瘦马,独自沿着茫茫雪山在荒原上穿行,手里拿着一支人骨笛子,在反复吹奏一首忧伤的曲子,那是一支只能在梦里反复抚摩,多次吹吻的笛子,而现在这笛子竟然活生生拿在手上,这不竟让他产生一种迷幻的感觉,不知道过去的梦境和现在的时空究竟什么才是真实。

          不知道是因为梦境,还是因为小时候看多了那些瑞士亲戚寄来的挂历,石阳明不知什么时候就对雪山开始了浓厚的兴趣,但真正开始登山却是工作以后才开始的,那年第一次去丽江,看到在云雾中忽然一现的玉龙雪山,那种美丽和神秘直让他心颤,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到处去登雪山,拍雪山,七、八年间足迹竟然遍布云南、四川、西藏、新疆,甚至还为登山专门去了次尼泊尔,由于他的狂热、执著和冒险精神得到了民间登山界的认可,有两次得到了有国内登山界的奥斯卡奖之称的金冰稿奖提名,快30岁了还去和20岁左右大男孩一起比赛,得了全国攀冰比赛的第二名,这一切直到去年十月。

         这年他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搭档登山,加入了一只由美国职业高山向导组成的登山队,以阿尔卑斯式攀登8200米的有“杀人峰”之称安娜普尔纳峰,如果成功他将创造著多第一,如第一个登上此峰的非藏族中国人,第一个以阿尔卑斯式成功攀登8000米以上山峰的中国人,但也许是运气,也许超出了他的能力,在近8000米海拔遇到的那场风暴夺走了4个队员的生命,其中包括他的搭档,在这场风暴里他也失去两个脚趾。随后整整一年,他一直在湖边过着半隐居的生活,让身心得到恢复。

           石阳明拿着那支人骨笛子,心里隐约感到一种宿命的力量,他想自己之所以登山也许只是为这支笛子回到自己身边创造条件。 

  •     最近这段时间,石明阳的生活规律地异常,早晨7点起床,跑步,洗漱,8点早餐,然后上网看看新闻,直到9点半股市开盘。股票不仅是他最近一年多以来的主要收入,甚至快成一种生活习惯了,除了有点中长线的投资外,他每天都会做点短线操作。12点吃午饭的时候石明阳接到张俊远的电话,说是要来看他,听得出张的情绪颇为焦虑,应该有什么要紧事,于是石明阳只好取消下午股市收盘后照例的游泳,在家等他。

     

         张俊远是石明阳的中学同学,北大毕业后就一在直上海工作,直到45年前带着一大笔数目不详的钱回到昆明,一开始是投资有色金属期货兼做保险,3年前进入地产业,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现在应该有12个亿的身家了,是同学中公认的“首富。”

     

         石明阳现在称之为家的地方是一座在湖边的小屋,在离昆明有60多公里抚仙湖边,这里远离喧嚣,清澈如镜的湖面和记忆中雪山一样能让人的内心平静,清凉的湖水也对身体恢复很有好处。自从去年的那次山难后他一直住在这里,总认为每天坐在湖边看着夕阳沉入血色的湖水中能让人忘记那些可怕回忆,能让自己不再被噩梦惊醒。

                 

        张俊远那辆途锐停到屋门口时已经快七点了,他的这部途锐一直让石明阳垂埏,大气而不霸道,尤如原来想象的自己,激情深藏到始终不言放弃,只是太贵,89万的净车价只能让人想想。

        张进门的时候还是让人有点吃惊。张在学校时就是有名的帅哥才子,面容轮廓分明,身材笔挺,再加上擅长的钢琴,特别是肖邦弹的颇具韵味,从来就是让女士羡慕让男人嫉妒的对象,而且他从上海带回的那桶金就隐约是和女人有关。上次见面也是一年多前了,那天是他的明日小镇开盘,当时他真是意气风发,在台上口吐莲花,台下和各界名士频频碰杯,石明阳当时想,这就是所谓的成功吧。

     

        张俊远现在看起来一下老了34岁,才30出头竟然有了那么多的白头发,胖了,而且满脸疲倦。

       “你他妈真是钱多思淫欲,是不是泡妞泡得肾亏了,头都白了。”

        “嘿嘿,那里,那里”,张俊远笑得有点尴尬,“最近太忙,那有闲心,对了,实在不好意思,出来忘了件东西,又回去拿,来晚了,来晚了。”

        “还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吧。”  

         “住在湖边,你这有鱼吧,弄点鱼汤吧”。

         “我已经吃了一年多素了,你只能将就点,对身体也有好处。”

           张俊远叹了口气,“有时真是羡慕你啊,这才是真正清福,可以为自己活着”。

           晚饭很简单,有藕,还有几样才从地里采摘的时蔬,加上三碟精心腌制的咸菜,主食是本地的香米饭,张俊远不想喝酒,就泡了壶六年多普洱生饼。

        虽说是边吃边说,但在饭桌上只是有句没句地聊着些杂事,张胃口甚好,吃了三碗米饭。

        “我觉得你这里的饭比什么龙虾鲍鱼好多,对了过段时间我把那几套才收的黄花梨家具先放你这,到时候我把刘市长他们请来,坐着红木椅子,你用那些真真假假的官窑瓷器装点素食咸菜,看着湖景,无敌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不是只为弄什么椅子吧。” 石明阳把他引到那间正对湖面,有着落地大窗的客厅兼书房,这时云霞渐暗,湖面上最后一丝光影随风舞动,就连屋里的气氛都变得神秘起来

        “你登山那么多年,了解梅里雪山1991年那次山难吗,对不起,知道你去年出过事,不是要刺激你,但这事还得找你聊聊?”张俊远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了。

        “当然,那是中国登山史上第一,世界登山史上第二的山难,那次中日联合登山队留在三号营地的17人,遭遇不可预测雪崩,全军覆没了。”

        “你相信是雪崩吗?”

           石明阳吃了一惊,他问这些干嘛,由于常年登山石明阳和几个那次因为留在大本营,没去到三号营地而幸存者是朋友,多少了解些那次山难内幕。

         “雪崩是对外的官方说法,内部有些不同的说法,认为那次山难的原因还是不明。”

       “按道理那么大规模的雪崩应该是天崩地裂的,而出事的当天晚上,不论是按留在距离很近的一号营地的后备队员,还是稍微远点在牧场的本地村民回忆,那是一个寂静无声的夜晚,静到甚至可以听到雪落下的唰唰声,第二天起来,整个三号营和所有人地就那么无影无踪的消失了,而这些是无法向媒体,向社会公布的。”

         “其实,那次山难还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怎么对登山感起兴趣了”?  

            张俊远冷冷地看了一眼,“我大二就是北大山鹰社的成员了,虽然不像你那样牛,可入行比早多了,论玩雪山怕还是的前辈呢。”直接说了吧,“我想请你去下梅里雪山的三号营地。”

          石明阳开始以为张俊远来可能是为什么法律方面的问题,最近地产政策开始紧缩,他那么多楼盘难免出什么问题,三年法官,五年律师的职业生涯,加上在政法界的人脉,如果要玩真的,动用些关系还是有能力解决些麻烦的。  

  • 干城章嘉8586,马卡鲁8463,拉玛琅卓7565,洛子8516,珠穆朗玛8844,章子7541,格仲康7952,卓奥友8201,拉布吉康7374,西夏邦马8027。

  • 10月下旬,中甸县城的早晨是晴朗而清冷的,今天是进入藏区的第一天,我早早就起床了,坐在德拉姆客栈的走廊上,正用杯咖啡使自己的心灵和身体都温暖起来。

    同行的两个伙伴,孔云峰和鼓风机爬到客栈后山去看哪个世界上最大的转经桶去了,我则在努力回想这次旅行的开始。

    2003年的春节我和几个朋友去内转梅里雪山,从飞来寺出发后,过了的澜沧江,就在桥边有座小寺,周围柏树苍苍、泉水孱孱,很是别致。寺里面只有一位僧人,年青儒雅,正在绘制壁画,那个季节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游客,他很高兴地和我们攀谈,还介绍了转梅里的路线和各种传说,临别我们互相留了名字和联系方式,僧人名叫松吉曲真。

    2003年是藏历水羊年。藏民相信那年转山可以得到13倍的福报,于是那年5月分后转山季节的山路上,充满求福的藏民和凑热闹汉人,甚至外国人,摩肩接踵,人山人海。孔云峰是黑风登山队的队长,我的好朋友,我们曾一起翻过碧罗雪山还去过哈巴,这年转山,他和一个藏同行了5天,白天互相照应,晚上僧人给大家讲经说法,僧人正是松吉曲真。

    时间很快到了2004年的5月,一天孔云峰让我陪他去见一个外地来的朋友,到那里一看大家都是旧相识了。松吉曲真告诉我们他被两位很有名望的活佛认证为转世活佛,定于200411月在西藏昌都的更庆寺举行“坐床”仪式,他邀请我们同去。

  • 2008-02-19

    贡嘎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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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02-17

    吴哥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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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到吴哥的感受是震撼和出乎意料,以前只是听说那里好,但如此之美还是要亲临才能感受到的。从小受的教育都是在强调中华文化的优越性,但当你面对那些如此精美的建筑时,自信心会受到强烈的摧残,至少在国内无法找到1000-800年前的任何建筑能与之相提并论。
  • 昨天在电视上看王石和潘石屹pk房价拐点是否到来,忽发感想,高房价其实也有好处。房价高就必然有很大一部分人买不起房或徘徊在勉强能买房的边缘,而这部分人为了一圆住房梦最通常的代价就是降低其他消费需求和推后甚至取消生育,前者无疑是变相的降低了环境的承载压力,而后者直接利于控制人口数量。

    同样,大家可以很直观地知道出生率实际只和女性的数量有关,女性比例下降所直接导致下一代的出生率下降,同时也意味着一部分男性无法讨到老婆,而在婚姻生育竟争中最先失利的男性常是残疾者和极度贫穷者,这些人也是通常意义的低素质者,或者可以说能给下一代提供良好教育的能力较差。所以说男女比例失衡即利于减少人口数量有利于提高人口数质

  • 喜马拉雅来自梵文,喜马意为雪,拉雅意为家乡。行走在喜马拉雅山脉主脊线上,仿若进入了地球以外的另一个星球,一个水晶体的国度。拔地而起的雪峰触目皆是,峰顶高耸入云,昂首天外。人和车常在雾里行云上走,给人天外有天的感觉。佛经上说,天有九重,地有九层,此时才恍有所悟。

      全世界8000米以上的高峰有14座,其中有10座集中在喜马拉雅山。这种巍峨高峰拢聚的现象,世上绝无仅有,令全球瞩目。长久以来,在人们心目中,这块地球表面上海拔最高、离天最近的雪域,不但是最迷人的处女地和梦寐以求的探险乐园,而且也是世界上最富于浪漫幻象和神秘色彩的净土。几个世纪以来,多少探险家、登山者、传教士和科学家,不惜任何代价,竞相进入这片神秘之地。

    初逢

    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梦,我面色憔悴,衣裳褴缕,骑着一匹瘦马沿着茫茫无边的雪山孤独前行,浅吟低唱。

    “高高的喜马拉雅山啊,

    你是万山之王,

    雄狮只在您的脚下绕行,

    苍鹰飞过折断了翅膀,

    只有勇敢的人啊,

    才能感觉到你的苍凉。

    那一世我是一个浪迹在喜马拉雅山的游吟诗人

     

    喜马拉雅横亘2450公里,没想到最先看到的一段竟然是位于西北的柴斯克山和拉达克山。我们此次西行的路线是逆时针走阿里北线,先沿着冈底斯山北面到狮泉河、扎达、古格折头向东南。离开扎达,我们翻越了数座海拔超过5000的山口,山回路转,视野忽地被打开,一排雪山立在视线尽头,心里好一阵激动,喜马拉雅。

    “喜马拉雅在你心中代表什么?”我问同行。

    “高”,

    “大”,

    “冷”,

    “神圣”,

    “传说”,

    “噱头”。

    “噱头”?我大吃一惊。

    “喜马拉雅已经被工具化了,有登山的、探险的、摄影的、拍片的,就连麻原彰晃都称自己是在喜马拉雅山得道,人人都想从这里拿走什么,既然无力阻止,只好赶快带走属于我的那份——无边的风景。”

    “听说十年内乞力马扎罗的雪就会化尽,是得赶快了。”

    山边的风景

    喜马拉雅山上是风景,山下是风景。一路的遇到的野生动物是最让人感动的是山边的风景。我们拍了很多藏原羊、藏野驴、黑颈鹤、斑头雁,但还是期待着下种动物的偶遇。想到中国人第一次攀登西夏邦马遭遇狼群攻击的故事,渴望遇到一只狼,至少让我知道这种孤独、骄傲、聪明的动物还生活在我们身边,但又怕见到他的样子,怕他被恶劣的生存环境折磨如城市中的流浪狗一样。

    吉隆镇

    喜马拉雅山脉的三条大裂缝——吉隆沟、樟木沟、亚东沟的河谷地带。我门这次选择的是吉隆沟,老李要带大家去拍“最浓最浓”的秋色,说实话对那些“残花败叶”我并不是太感兴趣,但听说还是有雪山和冰川就欣然前往了。一条小河冲破喜玛拉雅山麓的壁垒,流向印度次大陆,印度洋的湿热季风也顺着河谷温润了河谷,众多的瀑布,直下三千尺的景观,比比皆是。沟谷植被垂直分布,种类繁多,春秋两季五彩缤纷。吉隆镇就在这被雪山环绕这河边,这里到加德满都只有70多公里山路,据说嫁给松赞干布的尼泊尔的尺尊公主当年就是从这里入藏。

    5000多米的山口下降到不到3000的沟底只用的几个小时,10多天来一直行走在阿里,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苍凉,现在看着满眼翠绿,呼吸着稠密的空气,真让人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吉隆镇现在还是外人罕至甚至罕知的地方,那里的原住民看起来很奇怪,他们也称自己是藏族,但外形和服饰都有自己的特点,不论男女大都身材矮小,很少有超过1.7的,这不妨碍他们对外来者有天生的友善和好奇。小镇是有座寺庙,里面主供是莲花生大师,应该是宁玛派的,庙的建筑是藏、尼泊尔和印度和风格的结合体,门口的石狮都也很有年代和特点,值得一看。

    小镇温暖湿润,那夜我们穿着单衣喝酒到深夜,还有西行以来最沉香的一觉。

    礼物

    我一直在想带什么礼物给我未能成行的朋友,是一块珠峰的山石吗?还是一幅壮观的喜玛拉雅照片?到了老定日很快我们就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一样特产——海洋生物化石。我们才来得及把行李放在房间里,立刻就有一群小孩来兜售化石。非常多的化石,大大小小的,大的有足球大,小的如钱币。不过好像只有一个种类。是一种蜷成团、类似腕足类的海洋生物,身体上有一道道的纹。完整的是一个蛋形,打开来一半是化石的躯体,另一半是化石的印痕。我一边挑选一边笑着对同行的伙伴说,“回去后,我就有充分的证据向他们证明这里曾是海洋了。我会把这些化石放在书架上,空暇时玩味下沧海桑田,回想那些漂泊的岁月。

    600里西峰

    我们凌晨4点起床,花了2个小时来到山口为了看到喜马拉雅的第一缕曙光,而这个季节要8点才天亮。等待黎明到来的那一刻是焦躁的,云积聚在尼泊尔那边,一阵阵闪电撕出云层,把喜马拉雅巨大的山体映衬地棱角分明。随着天空渐渐变白,大家的心也渐渐发凉,云雾从尼泊尔境内迅速飘了过来,整个喜玛拉雅都慢慢被云雾吞没,就在大家就要绝望的时候,随着急促的一阵山风,所有人都发出欢呼,珠穆朗玛露出金色颠峰,接着卓奥友出现了、洛子出现了、马卡鲁出现了,甚至能看到极远出的西夏邦马,当这些伟大的山峰第一次从从地理名词变成活生生的风景时,那一刻令人如此激动。我用相机记录下这动人的一刻,5张照片连接的山脉实际距离超过600里,有58000以上山峰,是喜马拉雅最精彩的一段。这个角度珠峰看起来最高,形态也呈完美的金字塔型,但我最喜欢洛子峰的名字——丁协桑结玛——青色美貌的仙女,我会用她来称呼我的情人。

     

    在那东方山顶
    生起洁白的月亮
    玛吉阿米的脸庞
    浮现在我心上




    150 万 人 同 时 在 玩 的 网 游,你 不 试 试 吗 ?
  • 圣湖之王玛旁雍错湖坐落在冈仁波齐东南30公里处,早期的苯教徒称它为“玛垂措”,传说湖底聚集了众多的珍宝,于是以龙王之名“玛垂”命名。现在的湖得名于11世纪在此湖畔进行的一场宗教大战,藏传佛教噶举派与苯教的争斗逐渐获胜后,便将其改名为“玛旁雍错”,即“永远不败之碧玉湖”。 在印度,它的名字叫玛那沙罗发尔--玛那沙湖。在古老的印度经典中有这样的记载:凡是身体触到玛那沙罗发尔的土地,或在它的浪潮中沐浴过的人,将走进勃拉马的天堂;凡是饮过它的水,则将升上湿婆的天宫里,并解脱百次轮回的罪孽。印度杰出诗人迦梨陀娑,就曾到过玛旁雍错,在其著名的长篇抒情诗《云使》里,用饱含热情的笔触,描绘了湖畔的山川景色。 那夜我们露营在湖畔,品着用圣水烧的茶,看着朝晖晚霞,让思绪和那些归巢宿鸟一起飞翔到很远的地方,心灵已经和湖水一样纯净,如果觉得还不够,想让身体也得到净化,你可以还可以条条的以飞快的速度奔向已有薄冰的湖水,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奔将回来
  • 早晨的第一屡光线把古格王宫变得火红起来,如同在燃烧一般,这应该和凤凰涅磐浴火的颜色差不多吧,我想。一千多年前的吐蕃发生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朗达玛在信奉苯教的旧贵族的支持下登上王位,为了成为吐蕃第十一任赞普。他一上任就背叛了自己的父亲赤松德藏的信仰,为了回报那些支持他的旧贵族,开始了推崇苯教而毁灭佛法杀戮僧侣的行动。他的这一极端的行为直接导致了他被暗杀,他死后吐蕃帝国迅速崩溃,陷入黑暗的内乱,他成了末代赞普。吉德尼玛衮一定怨恨过他的曾祖父朗达玛。朗达玛没有听从莲花生大师和赤松德藏的教诲,“雪域是不能没有佛法的,没有佛法雪域就会进入黑暗时代”。要是没有“灭佛”就不会有战乱,吉德尼玛衮则会名正言顺的成为赞普,这样这时他考虑的只是怎样成为一代明君,怎样把吐蕃推向强盛的顶点,而非生存的问题,考虑怎样逃避那些叛军的追击。他下定决心,要重建吐蕃,而这一切只能从在雪域重振佛法开始。他也许想到向东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寻求大唐帝国的支持,毕竟他身上多少有些大唐金城公主的血液,但叛军已经阻止东去的道路。他最后决定向西,那是象雄祖先文明的发祥地,佛法西来的源头。西去这一路走了两年,两年后阿里王布让土王扎西赞将女儿嫁给吉德尼玛衮并立他为王,后在吉德尼玛衮的晚年,将领域分封给三个儿子,长子贝吉衮占据芒域,后来发展成为拉达克王国;次子扎西衮占据布让,后来被并入古格;幼子德祖衮占据象雄,即古格王国,这位最年幼的王子,成为古格王国的开国元首。吉德尼玛衮和他的子孙们立誓,他们要大兴佛教。王子柯热,放弃王位,让弟弟去当国王,自己当武将,为了打通边关,迎请印度阿底峡尊者,亲自率兵攻打印度边境地区,远征伽尔劳,兵败被擒。伽尔劳王提出两个条件,要么放弃佛教信仰,要么用身体相等量的黄金相赎,从其一可释放。柯热不愿放弃信仰,让他的侄辈们筹措黄金赎身,等到黄金找得差不多了,柯热年老体衰。他突然放弃赎身主意,对侄儿说:“吾年已迈,纵然赎出难益佛事,此金不如以之往迎天竺大德,宏扬正法。”(《西藏王臣记》第53页)正是在吉德尼玛衮和他的子孙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古格一度成为世界佛教的中心,阿底峡尊者即是从此地开始了重振西藏佛法的辉煌后弘期;古格的寺庙培养了众多的大师,翻译众多的经典,这些直接影响了整个西藏的文明发展方向。同时古格王国吸取印度、克什米尔、尼伯尔等周边文化,在寺院建筑、绘画艺术各方面渐渐形成独特的风格;那些大量出土的“古格银眼”佛像及金银汁书写的经书足以说明古格的富庶和其高超的金属制高水平;根据史料记载,14世纪前期,印度穆斯林首领穆罕默德•土格鲁克的军队曾入侵古格,结果遭到歼灭性打击。在15世和16世纪末,古格曾击败拉达克王国、中亚喀什噶尔汗国、加瓦尔王国等。随着佛教的复兴,古格也进入了经济、文化、政治的鼎盛时期。与当时西藏腹地政教合一的政体不同,在古格延续了近八百年的历史上,一直是政教分离,一直保持着吐蕃帝国的王权至上的传统,吐蕃帝国在这偏僻之地浴火之后重生了。        轮回宿命古格的强盛持续了近800年,直到16248月。那年葡萄牙属印度耶稣会,在莫卧儿土上一个省会长安德拉德和他的教友马克斯,在向导和挑夫帮助下,翻过唐古拉山口,到达扎布兰,被国王待为上宾。古格王国第二十八任国王墀扎西巴,显然是没有把他祖先亡国的教训放在心上,欲用天主教其代佛教,成为国教统治人民。16268月,托布兰天主教堂正式竣工。1630年导火索终于引发了战火,中古格王国就此灭亡了,这次的灭亡是如此干净,不但不会再有人称自己是松赞干布、赤松德藏等历代赞普的嫡系后代,就连那10万古格臣民也不知所终,只留下“干尸洞”里那些无头尸体去引人无限遐想。 古格的夕阳,带着血红的色泽,无奈地沉下地平线。这轮太阳曾经炽热辉煌,下沉时如此苍凉。
  • 跌落的布达拉宫布达拉宫门前有宽阔的广场、整洁的街道,还有路灯,一副现代城市气象。我立在布达拉宫门前,一脸谔然,不知所措,布达拉宫本应该是漂浮在拉萨上空的。看过很多布达拉宫老照片,在陈旧的民剧簇拥下,构图和颜色还没来得及过渡,布达拉宫就忽然拔地而起,宫殿的根基如同植入虚空,高大雄伟艳丽尽显,神秘神圣尽显,如同漂浮在拉萨上空,那是天上的宫殿。宫殿脚下的民居也许杂乱,没有经过现代规划,但那些岁月刻画的痕迹是永远也无法复制的,画家苏新宏说过,艺术的魅力就在那些看似藏污纳诟的之所,我怀念那些民居,怀恋他们挂着的那些又黑又亮的门帘,怀恋漂浮在空中的布达拉宫。
  • 拉萨和拉萨以西的日记 我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所谓日记不过是些记忆的碎片,而碎片是没有时间和顺序的。精神的颠峰在蛮荒的西藏西部,冈底斯山脉横亘千里。冈底斯山的主峰冈仁波齐海6638,与相距不远、巨峰林立的喜玛拉雅、喀啦昆仑山脉相比,这个海拔并不注目,但数字的高度并不能取代精神的高度。冈代表大地的中心,仁波齐是人中之宝的意思,在藏地人们对那些具足慈悲、智慧的修行大成就者,尊称仁波齐(切),认为他们就是佛菩萨的化身,而“冈——仁波齐”山是唯一被尊为仁波齐的山峰,他象征着精神的极颠,8844的的珠穆郎玛峰也是望尘莫及的。在佛教中,他是由金、银、琉璃和玻璃四宝构成,由七金山七香海及十二部洲所围成的"须弥山"的化身,象征着整个佛教宇宙的中心;在雍仲苯教中,它是三百六十位神灵居住之山,祖师辛绕米沃且从天而降时,便落在此山之巅,在印度教中,它是"凯拉斯",是"湿婆的天堂"。耆那教、苏丹红帽教也认定冈仁波齐为世界的中心。 塔钦寺塔钦是转山的起点也是终点,在地图上一般标为大金或塔钦寺。到这以前我一直以为这一定是有座寺的,而且应该历史久远规模宏大,这里毕竟是圣地。到要出发转山时我实在忍不住问了句,要不要到塔钦寺去喂桑?看着当地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忽然明白了,最初的寺庙无非就是道场、修行之地,而整个神山不就是最大的道场,每个转山者都是修行人,还要那些土石的寺庙做什么。塔钦最有名的还有野狗,那些随处可见的野狗通常并不威胁路人,它们大多看起来强壮懒散,我发觉他们很多都有转山的习惯,我们出发时遇到一只目光友善的大狗,我给了它一块饼干,显然那不太合乎它的胃口,它很敷衍地摇了几下尾巴就象继续向前了,当我第二天再遇到它时,他正在海拔近5700的卓玛拉山口上大睡。有个修行人曾对我说过,这些狗可能前生是犯了戒的修行人,因为犯戒才会堕入畜生道,由于有些修行的福报,才会来此圣地继续转山修行,这样才有洗脱罪孽的机会。冈仁波齐的心脏第一天的转山路轻松惬意,早早到了止热寺对面的营地,闲来无事,我便沿者一条冰雪溶溪向冈峰脚下的乱石山口攀去。到了山口发现那只第一个台阶,两三个小时后,层层叠叠的台阶把我引到海拔近5900的溪水尽头,在冈日的腰际,一个巨大的心脏型的冰川,看起来又象是一个小些的冈仁波齐。在冰川前我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我忽然激动的热泪盈眶,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恒河、印度河这些大河孕育了文明,孕育了文化,孕育了宗教。人们认为这些河流一定是神灵的恩赐,于是先民们沿着这些河流向上去追寻精神启迪,他们用精神的力量战胜一路艰险,终于来到了河的源头,来到了形如同“曼陀罗”(坛城)的冈仁波齐脚下,不论他们沿着那条河流而上,不论那条河流孕育的是什么样的文化,面对冈日都会为之而倾倒,冈仁波齐成为精神的颠峰。滚滚长河是由小溪所汇集,这些小溪的最上游则正是这一冰川,我所面对的即是印度河、恒河的真正源头,是冈仁波齐的心脏。

     

    转山是幸福的转山第二天一就出发了,早上的阳光把冈日照耀的金光闪闪。我忽然意识到这里应该就是噶玛嘎举的米拉日巴和苯教大师徒纳若本琼相约神山斗法的古战场。纳若本琼提议在十五月圆那天首先到达冈仁波钦峰顶者为优胜。太阳升起以前,纳若本琼站在一面鼓上飞向顶峰,他四下张望看不到米拉日巴,心存狐疑,没有全力前行,而是到处寻找米拉日巴的踪迹。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冈仁波钦峰上时,米拉日巴乘着光线一下子到达峰顶。第一屡阳光正好是从这一方向照向冈日的。 今天要翻越海拔近5700的卓玛拉山口,是转山的最大挑战。“好累啊,走不动了”。“你不累吗”?“不累”,“我很开心”。“为什么”?“因为转山是幸福的”,“你知道吗,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想转山,但要或没时间,要或没钱”。